法务论坛丨李笑天:我国人体器官移植亟待立法

图:作者李笑天

自从胡鑫宇失踪舆情引发全社会关注以来,我就有一个明确的观点,那就是在国家大力推进人体器官移植项目之前,人体器官移植必须叫停,应该先由人大立法,然后再开展临床试验,不能像普通医疗技术那样草率推广、大力发展,因为这项技术有巨大的医学伦理风险和刑事犯罪风险。

我曾经在2022年12月24日第21期天道法律智库沙龙上公开提出叫停器官移植产业化发展,呼吁国家有关部门对器官来源的合法性进行严格把关。比如,器官来源合法性必须由第三方司法机关登记、审核、监督,并网络授权许可,才能进行手术。目前,我国具有器官移植手术能力的医院已经有300多家,具备每年做5万例以上器官移植手术的能力,而且中国每年有等待器官移植的患者30多万人。毫无疑问,人体器官移植有着巨大的市场需求与高额的利润,不仅在中国,在世界各地,未来都可能成为跨国犯罪的一个重要领域。如果我国对器官来源不严格审查,势必会对公共安全造成巨大的危害。

考虑到摘除器官和器官移植手术需要短时间内实施,负责监督的司法机关人员应确保24小时在岗,对国家批准的具有器官移植手术资质的医院全程监控,对器官来源、摘除过程进行跟踪。凡是不具有资质或不合法渠道获取的人体器官,一律不得实施移植手术,并立案追查人体器官来源,稳准狠地打击器官供体交易犯罪。

从社会伦理和科学伦理看,任何严重的疾病都有死亡的风险,即便医疗技术非常发达,可以通过器官移植让这些病人活下去,但是,如果在法律不健全的时候就大力推广这种所谓的先进医疗技术,或许会导致其他无辜生命和健康的失去。尽管从医疗技术角度看是一种进步,但是有可能导致人类文明的退步,因为这个产业的扩张具有巨大的道德、伦理和法律风险。马克思曾经谈到,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家会冒着杀头的风险去追求高利润。实际上,不仅仅是资本家,道德感薄弱和法律意识淡漠的普通人也会冒着违法犯罪的代价追求暴利。法律是建立在“人性恶”的前提下,保护不特定个体与群体的权益,而先进的医疗技术是科学层面的事情。道德层面可以鼓励人们向善,但是这些对人的行为都不具备强约束力,并不能阻止利欲熏心的人作恶。

我国现有的刑法只有一条涉及人体器官买卖犯罪的处罚,而且比较轻,一般处以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当时立法的社会环境,主要是针对非法渠道获取尸体捐献器官用于营利目的,没有发生过强行活摘人体器官的犯罪行为。

如今社会环境发生了变化,一些人的三观已经完全围着金钱转,一不小心就会经不起巨大的利润诱惑参与人体器官贩卖与移植的团伙犯罪。活摘人体器官行为多半涉嫌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甚至故意杀人罪。此类犯罪的社会危害性巨大,其犯罪行为表现类似国外的职业杀手,经过密谋策划和快速作案才能实施犯罪行为。

因此,建议修改刑法,把此类罪行列入八大严重犯罪之一,比如“强摘人体器官罪”,对涉嫌强摘人体器官导致受害人死亡的,按照故意杀人罪处罚;未导致受害人死亡的,根据伤情鉴定结果以故意伤害罪处罚;行为人同时构成非法拘禁罪,应该数罪并罚,处以重刑,才能有效遏制贩卖器官犯罪行为。否则,会导致更多的人为了追求巨额利润铤而走险,伤害无辜的人。同时,严重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破坏党和国家树立的“让人民群众更加有获得感、安全感和幸福感”的社会治理与法治建设目标。

为此,我强烈呼吁国家尽快出台“规范监管人体器官移植、防范非法人体器官交易”这类犯罪的专门法律,并且与刑法相互衔接。在法律出台之前,建议公安部把人体器官摘除、移植交易犯罪纳入打拐办管辖,作为专门法出台之前的过渡政策支持。

作者简介:李笑天,普法宣讲师、西北大学客座教授、北京天道法律咨询事务所主任。

来源:天道法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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